侯府侧院厢房里,我人还没进去,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咳嗽声。
听起来似是咳入肺腑,急的时候仿佛要把肺咳出来。
我手虚搭在门上,不敢进,回头看向谢时郢,他向我微微颔首:“去吧。”
我推开门,杏姑正靠躺在榻,捂着帕子,面如菜色。
见来人是我,愣在当下,眼泪不自觉的顺着脸颊流下来,嘴唇嗫喏着,挣扎着要下榻。
我鼻头发酸,快步冲过去,趴在榻前握住她的手。
相看凝噎,俩俩无话。
杏姑老了很多,她还不到五十,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,人瘦的脱了相,一遍遍用干瘦的手摸我的脸,喉尖发出呜咽声。
“姑娘,你还活着…”
“你都跑哪去了?我以为...以为你....”
我把她的手握紧,贴在我脸上。
“我回来了...”
“杏姑,我回来了。”
门口只听哐当一声,有碗摔碎的声音,有人哭喊着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我;“大奶奶!你还活着?!”
是新月,出落成大姑娘的模样。
我们三人搂作一团,为这劫后重生的相逢哭得不能自已。
等大家都从情绪中缓过来,才絮絮叨叨聊起了当时发生的事情。
关于杏姑和满月被救的事情,谢时郢已经和我说过了。
这次听杏姑讲起,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。
新月出去重新倒了一碗药端给杏姑,进来的时候说:“大奶奶是和侯爷一起回来的吗?侯爷这会儿在门外站着呢。”
我垂下眼眸,想来他们应该不知道我和谢时郢的事。
“嗯,是他带我回来的。”
杏姑就着新月的手喝了药,苦的皱起了眉。
我拿帕子帮她擦了擦嘴角的药渍,叹道:“你这病症怎么还没好?咳得这样凶,没找大夫看么?”
杏姑喘着笑:“哪能啊,得亏了侯爷收留,让我们能继续待在侯府,有病看有药吃,如今姑娘平安回来了,我呀就没什么遗憾了。”
我看向二人:“你们俩能在一起做个伴挺好的。”
提及此言,三人皆是泄了气,闷着声。
曾经的筠园四大金刚如今只剩了俩,杏姑身子也越来越差,鼻子像是被棉花堵着,闷闷的有些憋得慌。
杏姑开了口:“弯月的事,姑娘也都知道了吧,人就埋在城外的五里坡,得空让新月带你去看看,要是她知道姑娘你还活着,不晓得多开心呢!”
我别过脸,长叹一口气,半晌幽幽回道:“好,等你好点了,我们一起去看她。”
我好想她。
那个狡黠聪慧,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女子。
我好奇问道:“满月呢?她人呢?没在侯府吗?”